工會在調查大家的勞動狀況時經常都會聽到紀工們對彼此的好奇：到底大家是怎麼活下來的？彷彿彼此內心都有種不自信：是不是只有自己還沒搞懂當紀工的竅門？紀工們多少都有點「冒牌者症候群」：「FB上都是大家獲獎與入圍影展的光鮮亮麗，但我屬於這些人嗎？那些人是不是都很有餘裕地創作，只有我一人在懷疑自己、苦苦撐着？月球的背面是怎樣子的？」
在紀錄片工會的選舉日x開放日上，工會參考了IDA的活動企劃，邀請參與者一起來分享自己的收入來源與生存方法，希望能勾勒出一幅誠實、未經修飾的產業現況。或許我們可以把這個活動視為一個集體的告解：放下恐懼，放心脆弱、信任團結、開始更坦誠地討論收入問題。在經過一輪滾動式的資料收集後，我們收到了90份回覆！！
目前在經過非正式的調查和整理後，可以歸納出以下幾個常見的紀工生存狀態......
「剪接維生，辦電影講座講導覽監製」
「做標案（但可能不快樂）」
「做不同類型的後期製作、多多接案、多多益善 ❤︎」
「（委製）接剪接、拍攝案，講座、教學授課，研究案參與」 「接拍攝案，接活動紀錄案」 「一邊有正職（攝影 剪接 製片），一邊當導演接案，近期開了一人公司全職接案」 「主要靠製作期和經費遠不成比例的電視台及政府委製案，還有零星的評審費、教學及放映費過活」 「個人以剪輯案為主，不過偶爾也會接到企劃、拍攝、訪談等相關的工作......年中後遇到一個比較特殊的案子......片的時程很固定，有種一半in house，一半freelance的感覺。」
我們發現，大部分的紀工都是在當全能拍片仔哦！大家同時在電影產業的不同領域奔波：攝影、後期製作、剪接、教學、拿補助。無論是劇情片還是廣告、是剪接還是攝影、是標案還是委製，總之湊在一起，就是一個萬能影人是也。讓自己繼續在影像創作的生活與工作中經營對紀錄片的熱愛吧！值得留意的是，就算是作爲影人，只有單一收入來源（譬如專注於一項技能的接案者）其實非常罕見。約有一半以上的影人都有列出了兩項以上的技能崗位。
2. 當個多元斜槓，什麼都來一點。
~27%紀工並沒有單一收入來源 + 其收入來源並不都與影視產業相關
「接其他製作案、商案的前期企劃與製片、NGO的工作、寫稿案；案源多元，比較不會害怕斷炊」
「靠NGO兼職薪水」
「自己開的工作室接YT頻道製作跟活動紀錄為主要收入，週末趴班其他工作室拍婚禮...... 種田賣米當年終獎金兼ESG項目XD，紀錄片的部分完全沒有賺到錢，還要想辦法搞錢後製。」
「影像相關工作，教學，放映費，活動策劃，展覽費用，製作費的其中一部分，駐村等」
「就是打工、接小小的案子，也會去活動場跑腿遞麥」
「空閒時間也做過酷澎的臨時理貨人員、電商公司的包貨人員等打工。」
「剪輯後製/也會去當農漁工兼職稽核員」
「我會焊接，水電，冷氣空調，老屋翻新，船舶機器維修，愈困難愈有技術門檻的工作才有利潤」
要活下來，開源很重要！不一定要當全天候拍片仔也可以做紀錄片影像創作。我們發現很多人會跨足到其他領域，特別是寫稿和做NGO。這類工作對紀工來說的好處是通常能自行安排時間，但自由接案有時候也有許多不穩定性——低薪、缺乏健保與失業給付，且沒有穩定的工作保障。自由的代價難道就是風險嗎？
3. 正職很重要，半半的生活，人生在紀工與正職之間切換擺盪。
~13%紀工有影視產業外的正職
「保留正職，努力創作」
「變跑船，邊拍片」
「當機場接送司機」
「當代課老師」
「捕犬員，動保相關行業」
一些紀工是有正職的！不過這個正職不一定是紀錄片相關的哦。不過誰說半半的人生就不能做出好作品？正職生活或許也是創作的養分。
4. 家的支持。
~41%紀工有家庭經濟支持
「蹭家裏的飯、免房租，貓咪定時叫我起牀」
「無房要交租，伴侶精神支持」
「家人支持超重要，無論是在經濟上或精神上」 「靠父母支持」 「住在家裡不用繳房租及水電費」
除了開源，節流也很重要，一起精打細算起來吧！房租、三餐、何不讓家人、伴侶一同分擔並互相支持？
雖然家的支持很重要，不過比較少人以家庭爲單一收入來源，而且大家還沒直接敢寫出「我家裡很有錢」（這裏或許有一些不好意思的成分）？畢竟社會還是多期待要有一份收入才算獨立。
不過其實也不應該小看在家裏吃吃住住的隱形成本，做爲家人付出的家務和情緒勞動，也是一種光榮的勞動！
5. 其他
「靠不固定的案源累積積蓄買股票，沒案子沒錢的時候賣股票」
「冥想+練習投資」
「靠大家的善意」
「船到橋頭怎麼樣都會活下來der之信念」
「只要活下來，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裏」
「......創作-->補助養創作、提案拿錢、找夥伴一起」
「靠申請補助、靠騙獎金」
「紀錄片是業餘創作，有機會會申請補助」
「重新整理作品集，發送給曾經合作過的導演及製片，效果有限，但也是有一定收入」
其他「活下來」的經驗包括：
投資！ 不過奉勸大家：投資風險可大可小，除了有風險判斷也有道德判斷，可以用這個方法賺到錢也是一方達人了。
做紀工也要有心法！
無論是冥想、還是大無畏的信念，似乎還是需要練就一些勇敢才用紀工的認同活下來啊~
補助、投獎、提案！ 大約有~33%的紀工都表示收入來源包括獎補助，但都不是單一收入來源，這也提醒了我們：補助或許能幫助人完成作品，但不足以維生啊。
無論是整理作品集還是自己煮飯，請創造自己的生活小智慧吧！
結論
聽說，在藝術圈有一個久聞的傳說：「上班後你就再也無法回去創作了。」因此，相信無論是選擇了在接案子的全職影人、還是一邊打工一邊創作的半半紀工、都在創作與非創作的維生夾縫中，思考著自己與紀錄片創作的關係和意義……大家都在用各種「非創作」方法——無論是拍「不快樂的標案」還是張羅「只爲了賺錢的案子」——大家都依然在有意無意地建立着自己還在紀錄片創作路上的「證明」。
這次非正式調查所收集的各種「告解」提醒着我們：其實許多紀工都無法完全靠紀錄片創作本身維生。所以，無法單靠創作養活自己不需要羞愧——真的不只是有你在斜槓並付不起自己的導演費——但看在彼此依然「在路上」的努力，我們比任何時候更需要來點道路自信：創作的樣態就是跌跌碰碰的笨拙，但創作就是這樣的，不是嗎？
觀看完整調查結果，請看這裏。